脑坑专用土

一个没底线的傻白甜段子手

[楼诚]《围猎1-2》 双卧底AU

1.潜伏

 

交通灯变得飞快,明诚等了好一阵子才总算通过了那个被扩的极宽的路口,租来的富康开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老爷车,一脚油门踩下去,只能从机箱的轰鸣声听出车子要加速的意识,但从速度上却并不见起色。

变道的时候他费了一些力气,路边新立了不少交通指示牌,他有些年头没在国内,也不知道这一路到底会被拍过几次。

比如现在。

他把车停在路边,假装并没有看到那个禁止停车的标志。然后他拉了手刹,给自己卷了一支烟。烟草和卷烟纸都是从之前路过的便利店看门大爷要来的,刚一点燃,浓厚的旱烟味就弥漫了整个车厢,让他差点吐出来。前不远的洗车行,一个穿着黑色上衣迷彩裤的洗车工坐在门口的马扎上,腰上别着一个迷你播放器,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是刚注意到这辆几乎要被黄色的泥巴填满的老富康,这才甩着毛巾晃悠着走过来,他的水靴不是特别合脚,走起路来总是趿拉。

郭骑云敲了敲车窗。

明诚不紧不慢的丢掉烟屁股,拉下车窗,旱烟味从车窗喷涌而出,郭骑云被熏得心里骂娘,还是绷住问道:“洗车吗?”他挥了挥毛巾在拉下一半的车窗上抹了一把,毛巾立即摸下一道泥色的印子。

明诚咳了两声,他看上去有些像旧社会的烟鬼,脸色很差,眼底一层发青的黑眼圈,一件说不上什么颜色的衬衣因为穿了很久而显得软塌塌的,他很瘦,整个人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病态感。

这样的人走在路上大概周围的人都要绕行吧,郭骑云心想。

“什么价?”病态感十足的客人哑着嗓子终于开口。

郭骑云点点头,从裤子兜里翻出了一张广告纸,递了进去。

明诚没接。

有一瞬间,郭骑云觉得自己和明诚之间的车窗像是隔着什么时差,坐在里面的人反射弧长的令人抓狂。不过他当然不会去费心纠正他,但是不耐烦的厌恶神情已经配合在脸上。

车子里的人也是一脸厌恶的神情,只见他低头闻了闻衣服,喉头艰难的滑动了两下,深呼了一口气,这才接了广告纸。

“真是贵。”明诚皱着眉头抱怨道,眼睛却认真的贴在广告页上。

郭骑云赔笑,“这都是物价审核过的。”

“毒蛇知道了吗?”车里的人突然问道,他声音很轻,病态的眼角也闪过一丝清明。

郭骑云几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你们这洗车的价格足够我再租一辆车了。”明诚打了个哈欠,眼睛也露出困倦,好像刚才的一瞬间的精神只是错觉。他把车门推开,顺手把广告页丢进郭骑云怀里。

明诚下了车,狠狠的咳了几下。还不耐烦的推了郭骑云一把,嘟囔道,“让让,让让。”

郭骑云退了一步,也没什么好气,“你赶着投胎你先走。”

明诚没再理他。

郭骑云朝他的后背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沉默的用余光看着明诚缩着脖子躲过来往的汽车直至横穿马路闪进马路对面的小巷里。

他低头发出一条信息。

“青瓷候场。”

 

凤凰路段上一家临街的咖啡厅门口挂着开始营业的牌子,也许是这个时段喜欢喝咖啡的年轻人大多都在写字楼里正忙着,此时这个环境不错的咖啡厅里只有一对男女,正坐在里间屏风围成的卡座里,听着咖啡馆里悠扬的音乐聊着天,二人生的都是眉目俊秀,借着咖啡馆的暖色灯光,像是一张旧上海格调的明信片。

但这并不是上海。

“师哥真是偏心呢。”托腮浅笑的佳人先开口道。

明楼接过从对面递回的拍卖簿,他弯着嘴角眉眼间尽是纵容。

这样的神色让汪曼春有些得意,女人嘛,总是希望自己在他人眼中有那么一点特殊,更何况这个他人,还是她心念之人,于是她的声音都变得甜腻起来,又道:“师哥只问了叔父想要的,倒不问我想要什么?”

她望向明楼,眼波流转,玉葱般的纤细手指在杯子外沿不经意的敲打着。

明楼将拍卖簿放在一边,端起面前的杯子,里面却是一杯热茶。

汪曼春的叔父,也就是汪芙蕖,是南市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原本是大学教授出身,后来不知怎的发了财,在开发西部的时候来到当地投资了几家实业,去年夏天还特意将他的得意门生明楼从国外召回做为汪氏企业的首席执行官,足可见其风光之盛。而听说汪芙蕖偏好收藏些藏品摆件,各家拍卖行自然就投其所好,定期将待拍卖的物件订成册子送到眼皮底下。

“恩师雅致,喜好之物却也是多些心思财力就能满足。”明楼低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看向坐在对面的汪曼春,笑道,“可是汪大小姐的喜好却不是出力出财这么简单就能满足的。”

明楼意有所指,汪曼春又是个心思通透的,自然一点便通。

于是汪曼春撒娇似的勾起嘴角,眼神也楚楚可怜,道:“师哥什么事情都一猜就透。”

明楼笑而不语。

虽说汪曼春叫明楼师哥,但是二人却并没有实际上的师兄妹情谊,明楼大学毕业的时候汪曼春还在读中学,只是在明楼拜望老师汪芙蕖的时候,才有接触。

明楼是汪芙蕖的最为得意门生,加上仪表堂堂,言谈举止又颇有不凡,再加上汪曼春当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一见檀郎误终身。

从此千山万景再也没有比得过这盏高楼月光。

后来明楼出国读书,再后来汪芙蕖辞掉了高校的体制工作带着汪曼春来到南市,之前便只是寥寥数言此后便彻底音信全无。

汪芙蕖邀请明楼替他工作的消息给了汪曼春一丝期待,而在她在一次看见明楼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她的月光又回来了。

想到这儿,汪曼春抑不住心中欢喜,又探了一步,“怎么?都过去大半年了,师哥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她言是关切,语却难掩兴奋,和她得知明楼回国前刚和前任分手时一样。

“警告你啊,别在我伤口上撒盐。我可是会翻脸的。”明楼板起脸,倒像是唬人的样子。

汪曼春伸出手捉住明楼的手腕摇晃了两下,面上仍是得意,“我可不是撒盐的,我是来替师哥舔伤口的。”

明楼用空出的手在汪曼春鼻尖上一点,笑道,“女人是老虎,我伤还没好,可不想再惹祸上身。”

他说的隐晦,意思却直白。

果然,汪曼春的手上一紧,生气似的将明楼的手腕往回一推,噘着嘴道,“师哥有能把一切变成合理掌控的能力,在师哥面前,我倒像个小学生了,只让师哥牵着鼻子走。”

明楼抿着嘴角笑了笑,用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汪曼春的手背,“那咱们就这样接着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2.虎穴

 

明诚选了一条小巷抄了近路,巷子里一连串的几家按摩房,门口无一例外的坐着一个穿着高筒黑色丝袜的年轻女人,只从面前走过去便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味,女人们见他经过便热情的打起招呼来,明诚吹了个轻浮的口哨作为回复,脚上却是片刻不停。

约定的地点是附近一家规模不小但却没什么档次的酒店,独栋的一栋多层,外墙都是暗示性极强的浅粉色,楼上的窗户拉着窗帘的不在少数,门外却只是零星停着几辆车,这都是些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将自己的车子停在这落人口实,这儿离红灯区不远,生意大多是拿不上台面的,当然,这里说的也并不都是皮肉生意。

明诚在酒店外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白沙,他很少抽这个价位的香烟,旱烟也是,事出有因,总有例外。

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他心里暗自想着,一边撕着烟盒一边慢吞吞的进了酒店。

大堂里还摆着“小心地滑”的牌子,仔细一闻,空气中也飘着空气清新剂的橙子味,四五个保安在四周转悠,警惕的观察者每一个进出的人,当然也会不时的上来问一问“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不过几乎没有人注意他,明诚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进了电梯间。

这是把他从法国召回后的第一个任务。

就在刚才,或许更早几个小时,一名代号老K的制毒人已经被警方悄无声息的秘密逮捕,现在他就是老K了。

电梯右上方的监视器亮着红灯,明诚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墙上,歪着头去瞧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三俗广告,并从中抽了一个揣在口袋里。

503离电梯间不远,走廊里的地毯软绵绵的,他的脚步停了,似乎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还未敲门,门便从里面开了。

“你干嘛的?”

开门的是一个壮汉,和明诚差不多的身高,胳膊却几乎是他两个粗,露出来的部分布满了花臂纹身。

明诚吞了吞口水,从口袋里慢吞吞的摸出在楼下买来的白沙,露出里面三根半只的烟屁股,仔细一看,过滤嘴都用指甲掐出了一个字母D,他把烟递到“花臂”的面前。

“花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他说。

窗帘挡的严严实实的,只开了两只床头灯,整个屋子昏昏暗暗的。

明诚配合的打了一个哈欠。

屋子里还有一个男人,也是又高又壮,脖子上还带着一条小手指粗细的金项链,正观察着明诚。

“你比我们想象的要年轻。”金项链开口道。

“有时候不能光靠想象,我以为你们见过我照片了。”明诚眼皮耷拉着一副困倦的样子答话也心不在焉。

自然不会有照片,毕竟毒品相关行业并不是什么见得光的行业,留有照片只会留有口实,这对犯罪生涯是致命的,就像是给警界递交了一份个人简历一样。但如果有照片的话就会知道老K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快秃顶的萎靡男人而不是面前这个。

明诚假装没看到金项链的嘲讽脸,又打了个哈欠,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别急。”

金项链朝花臂使了个眼色。

花臂立刻贴到明诚的后背,整个胳膊环住他的腰。

例行检查,明诚皱着眉头张开胳膊。

花臂的手在明诚的腰间和裤管捏了两下后,又朝金项链点了点头。

“行业特殊,希望你能理解。”金项链说着站起身,似乎是刻意的一般,露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

“对了,你是哪儿的人?”一直没出声的花臂突然出声,却是直逼要害。

明诚心沉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是哪里人。”花臂重复了一次。

“云南的。”他说出标准答案,这是郭骑云提供的信息里出现的,就在他十几分钟前看的那张广告页上。

花臂和金项链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继续说话。

明诚不会说地方话,他下意识的紧张了一下,很快有了对策,他萎靡的打了个哈欠,又继续说道,“但我是在上海长大的。”

花臂摸向腰间手枪的手收了回来。

“走吧。”金项链终于说道。

说着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将明诚夹在中间往外走去。

他们从安全通道下楼,拐进一件像是员工工作间的屋子,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后门,门外停着一辆玻璃上贴着隔热膜的面包车。

 

“不过我倒是知道师哥喜欢什么。”汪曼春突然得意的说。

明楼挑起眉毛。

汪曼春的指头点了点放在明楼手边的拍卖簿。

“这期拍卖里有一只青瓷瓶。师哥在那页上记了几个电话号码。想来一定是师哥觉得喜欢的,总是翻在那页。”

她骄傲的仰着脸,自信满满。

明楼眯起眼睛点了点头,道:“不错。观察细致入微。这青瓷——”

正说着,有人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隔间,低声叫了一声:“明先生。”

明楼翻了翻茶叶盖子,不紧不慢的埋怨道:“李秘书,你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先生。是红处方(涉及毒品交易方面的称呼)那边的。”被叫做李秘书的人停顿了一下,瞄了一眼汪曼春。

“汪大小姐,自己人。”明楼眼皮也不抬,倒好像一切入眼。

李秘书继续说道,“之前翘行的那伙人,今天让咱们捉个现行。其中两个已经带回76号教训了。”说着传话的人又看了一眼汪曼春。

汪曼春冷哼一声,道:“这个梁仲春,自己的事情办不妥当,成天想着让我给他扫尾。”

李秘书猫着腰头也不敢抬,说道:“梁处长说了,他做他的,该由汪处长负责的部分他自然要交接到您手里。”

汪曼春翻了个白眼,碍于明楼面前也不好发作,一双鲜艳的指甲将杯口的细纹刮得嘎嘎直响。

凤凰路76号,白天是大门紧闭的私人会所,夜里摇身一变就成了莺歌燕舞的欢乐地。然而这些都是些掩人耳目的把戏,私底下却仅是汪氏拿不上台面上的勾当。

皮肉生意是皮毛,毒品生意是其一,黑势力是铠甲,军火生意是汪芙蕖打的最响的算盘。

明楼自然知道。他当年被汪芙蕖从上海找来说是共谋发展的时候就心中有数,汪芙蕖有个哥哥早些年横死中缅边境,做的就是这些毒品的买卖。汪芙蕖当时跑到南市做起生意用意明显,但明楼还是很快答应。

说来也巧,当时他和大姐明镜正在闹矛盾一直住在酒店中,或许汪芙蕖将自己的邀请视为雪中送炭,明楼也乐意顺势而为。

“你说其中的两个。”明楼开口道,语气不紧不慢,“那还是有旁的人。”

李秘书用力点点头,“有的有的,据说是他们从北方找来的开处方的(制毒师傅)。我们把人直接带回来了。”

“人呢?”

说话的功夫,包厢里又进来三个人,中间一个嘴角还有一小块淤青。

“阿诚?!”明楼还没来得及细看,汪曼春倒是先惊呼起来。

明楼皱起眉毛。

“师哥!你看这是不是阿诚?”见明楼一副不明所以的态度,汪曼春压着声音提醒了一次。

明楼终于露出意外的神情,他上下打量着面前一脸倒霉相的青年,他扬了扬下巴,自有一旁的人上将青年的脸扭向明楼面前。

“真是好久不见啊,阿诚。”明楼冷笑道。

明诚垂着头,没做声。

“我当你从家里出去之后去了什么地方。原来有了这么大的出息。想来真是有些人,我给他饭吃给他水喝,当初救他一命,现在反而要来倒要砸我的锅。”明楼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掉的茶让他不满的皱起了眉头,再开口时话里已经有些残忍,却仍是轻描淡写的语气,道,“曼春,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你把他带回去,一并处理了罢。”

明诚打了个寒战。

说道76号,无法不提及两个人,其一是梁仲春,另一个便是汪曼春,此二人一个负责毒一个负责黑,倒是各占了76号黑势力的半壁江山。梁仲春是个唯利是图的投机分子。而汪曼春这个女人,有言道“面若桃花,心似蛇蝎”,这样的话来解释76号黑色铠甲由一个女人来掌管便在也不觉得奇怪了。

汪曼春盯着明诚的脸若有所思,过了一会,说道:

“阿诚。我们过去是见过几面的。后来师哥出了国,我也再也没见过你。不过既然曾经师哥对你有恩,你自然要好好回报他才是。”

难得汪曼春有这个耐心,倒是叙起旧来。

明诚沉默的垂了一下头。

于是汪曼春又说道,“相识一场,他日你曝尸荒野我也觉得可惜。如若你愿意衷心跟着师哥,为我们做事,我愿意放你一命。”

明诚抬起头,望向明楼。

明楼却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师哥!”汪曼春对明楼的态度感到不满。

明楼这才抬起眼皮,看向明诚,似笑非笑道,“选吧?”

“我愿意跟着先生。”明诚赶忙说道。

贪生怕死。

明楼点点头,却并没有好脸色,说道,“你要记得,这是汪小姐给你的机会。”

明诚点了下头,“多谢汪小姐。”

汪曼春露出得意的神情,她望向明楼,明楼无奈的笑着在她精巧的鼻子上轻轻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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